在江西萍乡,人们提到周江边的李姓,定会谈及芗垣先生——李有棻。他宦海生涯30余载,以能臣干吏形象立于晚清舞台,居官廉介,济世为民,颇受后人敬重和追慕。
李有棻(1842-1907),字芗垣,萍乡人,清同治十二年(1873)考取拔贡,次年通过朝考,授内阁中书,先后任湖南候补,安陆、武昌知府,广东高廉饮道,陕西按察使、布政使、护理巡抚,江宁布政使,护理两江总督,江西铁路大臣等职。
李有棻初入政坛就能公正严明,洞明世事。清光绪三年(1877),李有棻以知府身份分发湖南候补,料理督审局。那时,督审局积压案卷甚多,且案件复杂,不乏假案、错案。李有棻一到任就废寝忘食,挑灯夜战,核查实情,分辨真伪,逐一作出决断。每判一案,有经验的官吏都很佩服。由于李有棻公正严明,惩豪强,伸冤屈,不久积案就处理完毕,名噪一时。
巡抚了解了李有棻的才能,后又派他提调厘金局。李有棻到任后不久就摸清症结所在,绅权过重,绅重则民轻,一切积弊皆由此而生。于是,李有棻为委员和士绅划清权责,士绅专管款项的收发,委员则专管监督和考察士绅,两者各司其职。同时,厘定有效规章。实行后,很快就扭亏为盈,4年内共上缴近百万两白银。
李有棻以民为本,体恤艰难。清光绪九年(1883),李有棻调任襄阳知府,行至途中,又檄调改任安陆知府。其时,安陆正在修筑百里河堤。不少官吏在河堤修筑中,不但利欲熏心侵占资金,还以治水为幌子巧立名目横征暴敛。于是,李有棻乘小轿,不带随员,隐瞒身份,沿途微服私访,尽知劣绅恶吏贪赃枉法、鱼肉百姓的种种奸状。李有棻一到知府衙门,就着手严惩一批首恶,遴选一批正派的士绅分段负责河堤修筑工程。同时,以襄河船厘为每年修堤经费,并免除钟祥、天门、京山等县的亩捐,尽力减轻百姓的负担。多年的积弊,在几个月内便得到解决。
由于政绩突出,清光绪十年(1884),李有棻又被调至武昌任知府。李有棻在武昌任职8年,始终关心民瘼,站在百姓的立场上想问题干事情。其间,湖广总督张之洞初选江夏的沥湖为厂址,填湖建厂炼铁。沥湖雨季水涨成湖,百姓湖中捕鱼;8月水落入江,露出土地可以种麦,一年有两利。若建厂,则两利都失。大小官员心里清楚实情却不敢反映,只有李有棻挺身而出,在张之洞面前为百姓说话。谁知,张之洞不但不答应,反而派官兵前往。官兵与百姓发生冲突,群情激愤之时,李有棻得报急奔总督府,向张之洞详陈利弊,据理力争。言词既剀切又诚恳,最后,张之洞只得放弃原有主张。但这次所为,为之后李有棻任江宁布政使时丢官埋下了祸根。
清末,铁路修筑是朝野瞩目的新政大事。清光绪三十年(1904)九月,江西京官李盛铎等111人联名上书朝廷,推荐李有棻为总办,创建江西铁路公司。此时,李有棻仕途受挫,丢官赋闲近两年且年过花甲,完全可借故推辞,在家颐养天年。但他认为铁路维系国脉民命,愿在有生之年为国为民殚精竭虑。同年十月十二日,朝廷任命李有棻为督办江西铁路大臣,创立以他为总办的江西省铁路总公司。李有棻不顾年迈,不辞劳苦,与陈三立等副手一道,认真做规划、定章程、拟订招股办法等。李有棻所作的江西铁路“一干三支”的规划曾刊载在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)正月的南洋官报上。江西铁路干线北起九江,南至赣南,纵贯江西。三条支线分别由南昌经上饶入浙江、由南昌经抚州入福建、由南昌经萍乡入湖南。早在百年之前,李有棻能作出这样的规划,足见他的远见卓识。清光绪三十二年(1906)十二月十三日,李有棻等齐集九江,举行了南浔铁路开工典礼。
然而,世事难料。清光绪三十三年(1907)八月二十二日,李有棻出南昌至九江沿途以督路工。八月二十四日凌晨,所乘“西清”号官轮行驶至南康府附近江面时,狂风大作、暴雨如注,被既未按航线行驶、又未点信号灯的“敦仁”号轮船拦腰撞沉,李有棻与家眷等12人不幸溺亡。
李有棻遇难后,朝廷谕旨称他“由中书外擢监司,护江督陕抚,官绩所至,克著循声”,“督办江西铁路事宜,自任事以来,措置裕如,乃躬赴工次,遽遭沉没,电闻之余,悼惜曷已。前已有旨,著明一品大员殒于王事,从优议恤,今特加恩,著追赠太子少保衔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