芗垣宫保守武昌德政碑

鋆按:宫保德政去思碑非止此也。凡莅政郡省,如湘之沅州、鄂之安陆、粤之高廉、秦之关中、苏之金陵,皆有之。他如匾额牌语,歌功颂德者,指难屈数。近因家罹兵燹,散佚莫寻,爰附识于此。

窃谓民之赖上也,冀诏实惠;而上之保民也,惟以实心。夫有实心,斯有实事,民始得沾实惠。迨德泽之入人深,一朝升迁,如赤子之离慈父母,从而思之;思之不已,从而勒诸石。则凡所言,皆实录也。

自公移任武郡,于今八年矣,其功德在民,不可胜纪。公性廉洁,生平以公忠自矢,吏治屏文饰。公署严肃,内而仆从仅数人,绝不预公事;外而胥吏惧,奉公守法,而苞苴私索之弊绝。公念民情之易蔽也,门外置柜,听其投票,可理则理之;堂上设锣,干大犯者鸣之。每届三、八日,亲受讼词,临时讯断,如虚堂悬明镜然。其扶持风教也,兴廉举孝,以厉末俗;劝设族学,以化愚顽。书院为作育人材之地,公虽退食不暇,月课必亲临扃试,自朝至夜始回署。岁科试,严杜弊端,所拔多寒畯,咸服其公正而明。

自古为政之方,莫善于保甲。公毅然行之,期以实功收实效,通饬各属,以江夏为之倡。博访正绅,公任其事,于清查户口外,有素行不轨者,密注另册。重者究治,轻则俟其发觉惩之,自新者必宥。凡烟馆、赌场、私铸、私宰、不法违禁者,按治其罪。一时风行草偃,奸慝畏、良善安矣。

江夏素称瘠土,利源不开,贫苦者众。公广劝蚕桑,历年委员绅赴浙购办,分给民间。又劝艺麻学绩,雇善绩之妪,授其法于民妇,绩继以织,制为絺綌。

岁丁亥,遇偏灾,公百计拯救。边江一带以河工代赈,力请上台发帑万金。按户口册籍,总绅董之,里绅暨各甲牌长,核其极贫、次贫,摊派平允。

己丑冬,蒙督宪恩,设局于卓刀泉,钱米兼赈。公承办亦如是,无侵蚀,无冒滥,救荒之策诚善矣。当饥馑时,奸民乘间率灾民滋事,势成抢掠。公委邑侯亲往弹压数次,并另委员弁,分途防守,而地方安堵如常。中有受旱者,谕濬塘堰;水区则委员勘界,以别丰歉。公之心力,已为之交瘁矣。

江夏向完民粮,每两正银以钱折银,小户钱数多于大户,未免有失公允。公体恤穷黎,商之邑侯龙公,小户析银钱数与大户一律,永著为例。公之心乎民如此其挚,不啻父老为卑幼谋衣食,不忍受饥寒之苦也。绅士请谒者,公见之不少延,相接以诚,优待以礼。各绅感深肺腑,不敢干以私,舆情究无或隐。

凡有益于民生者,公权衡之,罔不虚心采纳。事涉讼案,有冤者雪,可释者销讼,久为累者结。非独此也,自设保甲,乡里有争者,绅耆体公德意,为之调释。数载之中,保全身家者不知凡几,是皆公之赐也。至于关税、江工诸德政,与夫凡所设施及行之他邑、难以殚述者,此孰非以实心行实事,而痌瘝在抱、实惠下逮于民者耶?

恭逢福星远移,蜺旌北向,而士庶衔感之忱不能自已,为实录以志不朽云。

时光绪十七年,岁次辛卯孟秋月谷旦,江夏绅民公立。